亡人超度法事

亡人超度法事 那一晚，给四叔“佩炉”

上个月回老家，正好赶上给忠强四叔做“对周”。可能很多地方不兴这个说法，就是我们这里土话，指的是人走了一周年，家里给办场法事念叨念叨。

其实我对这些仪式的具体名头一直搞不太清楚。那天只看见远房的超龙九叔在红纸上写了两个大字——“和炉”。后来听他们解释，意思是把四叔的香炉和老祖宗的大香炉合到一起，从此往后，祠堂里就有他的位置了。但村里人说话没那么文绉绉，大家更习惯叫“佩炉”。我觉得这个“佩”字用得真好，就像把一小壶酒倒进大酒缸里，混在一起，分不出彼此了 。

法事从傍晚开始。天井里搭起了帆布棚，底下黑压压挤满了人。道公佬的锣鼓一响，咚咚呛呛的，本来还在闲聊的院子里瞬间就安静下来。孝子孝女们轮流跪拜，有个程序是要对着一间纸糊的小房子行礼，大概是跟逝去的人做最后的告别。我站在外头，听着里头传出来的哭声，心里头堵得慌。

轮到我进去磕头的时候，司仪往我手里塞了一块钱，说是利事钱。我捏着那个硬币，忽然想起四叔以前爬树上给我儿子摘梅子的事。那会儿他还念叨我，说养孩子要省着点，留着钱给小的读书用。想到这些，本来还能忍住的眼泪，一下就下来了 。

很多人不知道，其实做法事不光是为了那个走的人，更多是为了让活着的心里好过一点。折腾到后半夜，有个环节叫“采沙采水”，法师领着孝子贤孙去河边，咣咣哐哐敲着锣，呜哩哇啦唱一通。回来的时候天都快亮了，最后把那些纸扎的房子啊、马啊，一把火烧给四叔 。

我盯着那些火苗往上蹿，忽然觉得，人这辈子，不管受多少苦，临走的时候有人记着，有人给烧几张纸，念叨几句，好像也就没那么孤单了。

第二天早上八点多“上炉”，供桌上摆满了大粽子。鞭炮响起来的时候，一夜没睡的疲惫好像都被震散了。我跟堂哥说，四叔这回算是真正回家了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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